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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念科恩 我们曾经为了爱出卖了自己,但现在我们重获自由

元培学堂2018-05-30 16:10:57
以美呼唤自由


北京时间11月11日,据美国媒体消息,加拿大传奇创作歌手、小说家、诗人莱昂纳德·科恩 Leonard Cohen去世,享年82岁。



Leonard Cohen

1934.9.21 – 2016.11.10



莱昂纳德•科恩,诗人、小说家、创作歌手。出版有9本诗集,包括《让我们比较神话学》《诗歌自选集:1956-1968》《奴隶精神》《渴望之书》等;2本小说《美丽失败者》《最喜爱的游戏》;多张音乐专辑,包括《LeonardCohen的歌》《来自一间屋子的歌》《十首新歌》等等。科恩的作品经常描写对宗教的探讨、孤独、性以及人与人之间复杂的关系,被称为“摇滚乐界的拜伦”。



渴望之书

 

我进不了深山

那系统不灵

我依赖药片

还得感谢上天

 

我沿那路程

从混乱到艺术

欲望为马

抑郁为车

 

我像天鹅航行

我像石头下沉

而时光远去

不理我的笑柄

 

我的纸太白

我的墨太淡

白昼不肯写下

夜用铅笔涂鸦

 

我的动物嚎叫

我的天使不安

却不许我

有丝毫悔怨

 

而有人将会

强我所难

我的心属于她

处之淡然

 

她将踏上小路

知我所言

我的意志切成两半

在自由之间

 

转瞬片刻

我们生命会相撞

那无尽的停摆

那敞开的门

 

而她将为你

这样的人诞生

敢为人先

继续向前

 

我知道她正到来

我知道她将顾盼

就是那渴望

就是这书

 

(北岛译)

 




礼物

 

你告诉我

沉默比诗歌更靠近寂静

可如果作为我的礼物

我带给你沉默

(因为我了解沉默)

你会说

这不是沉默

这是另一首诗歌

你将把它递回给我。

 

(韦白译)

 




契约

 


我见过你将水变作酒

也见过你将酒变回水

每一个夜晚,我坐在你的桌前

我尽力但是却无法取悦你

我希望有一个契约,我们可以签订

我不在乎谁是赢家

我总是很愤怒,很疲惫

我希望有一个契约,我希望在你的爱和我的爱之间有一个契约

 

啊,人们在街头舞动,欢庆大赦年

我们曾经为了爱出卖了自己,但现在我们重获自由

如此抱歉,我使你沦为魔鬼

我们之中只有一人是真实的,它是我

自你离去后,我一言不发

任何骗子都不会开口

我无法相信这来临的沉默

你曾是我的大地,我的庇护所

你曾是我空气般的精灵

 

啊,大地躁动,欢庆大赦年

我们曾经为了爱出卖了自己,但现在我们重获自由

如此抱歉,我使你沦为魔鬼

我们之中只有一人是真实的,它是我

 

我听说蛇被他的原罪迷惑

为了内在原罪,他褪去鳞片重生

但重生只是再生,没有新的皮肤

毒液早已侵蚀身体

 

我希望有一个契约,我们可以签订

我不在乎谁是赢家

我总是很愤怒,很疲惫

我希望有一个契约,我希望在你的爱和我的爱之间有一个契约

 

(卡谬译)

 





科恩的诗与歌(节录)

 

文 / 孔亚雷

 

2006年,72岁的伦纳德·科恩,坦白——同时不无狡猾和骄傲地——把自己的新诗集(它们大多来自从秃山带下来的那个皮箱)命名为:《渴望之书》。

 

这本书现在就摆在我面前。一年多以来,它每天都陪在我身边。必须承认,如果不是因为他的歌,我们也许不会去读他的诗。这很难说是好是坏。一方面,正是那些美妙的歌把我们领向了这些同样美妙的诗。(另一位诗人,挪威老头奥夫拉·H.豪格,就没有这么幸运,虽然他的诗跟科恩的一样迷人,我向你强烈推荐他的诗集中译本《我站着,我受得了》。)而另一方面,他作为歌手的光芒如此耀眼,以致他的诗和小说很容易被忽略(就像我们忽略贝克特的诗和罗伯·格里耶的电影)。不过,不管怎样,我们的老科恩似乎都无所谓——出于谦逊,出于禅宗式的无我,出于深深的、无名的寂寞,正如他那首名为《头衔》的诗所写的:


我有诗人的头衔

或许有一阵子

我是个诗人

我也被仁慈地授予

歌手的头衔

尽管

我几乎连音都唱不准

有好多年

我被大家当成和尚

我剃了光头,穿上僧袍

每天起得很早

我讨厌每个人

却装得很宽容

结果谁也没发现

我那大众情人的名声

是个笑话

它让我只能苦笑着

度过一万个

孤单的夜晚

从葡萄牙公园旁边

三楼的一扇窗户

我看着雪

下了一整天

一如往常

这儿一个人也没有

从来都没有

幸好

冬天的白噪音

消除了

内心的对话

也消除了

“我既不是思想,

智慧,

也不是内在的沉默之音……”

那么,敬爱的读者

你以什么名义

以谁的名义

来跟我一起

在这奢侈

每况愈下

无所事事的隐居王国中

闲逛?


闲逛。难道这不是对读诗这一行为——多么无用的行为——绝妙而形象的比喻?而我又是以什么名义,在科恩先生那冷幽默、无政府、充满禅意的隐居王国中,毫无节制地闲逛呢?回答是:以一个译者的名义,或者,更抽象一点,以爱的名义。

 

2009年秋天的那个下午,接到邀请我翻译科恩诗集的电话时,我几乎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回想起来,我至今还感到后怕(但不后悔)。我竟然无视两个最明显的障碍:首先,诗是不可能翻译的(诗就是在翻译中丢失的东西——美国大诗人罗伯特·弗罗斯特说);其次,我不是诗人(只有诗人才有资格翻译诗——我忘了是谁说的)。一向理智(或者你也可以说怯懦)的我,为什么会做出这样鲁莽的决定呢?唯一的解释就是爱。对科恩歌曲的爱,对科恩苍老的爱,说不清到底为什么的爱(我将在后面试着说清楚一点)。因此,当我翻译到下面这首小诗,我不禁发出会心的微笑。

 

老人和蔼。

年轻人愤怒。

爱也许盲目。

但欲望却不。

 

——《老人的悲哀》

 

我花了近一年半时间翻译这部《渴望之书》。虽然众所周知,翻译诗歌极为困难和不讨巧,但就这本书而言,它有一个特别的优势:它是中英对照版(一个朋友——也是位诗人——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宣称,世界上所有的翻译诗集都应该是双语对照版)。一方面,我感到很自信(那并不是我性格中的自信,而是通过辛苦劳动换来的自信,就像花了很多工夫复习功课的考生,对上考场有种迫切的期待),我相信自己的译文经得起考验。另一方面,我也感到无比欣慰,因为当然,我的译文不可能比原文更好,而且我也可以自豪地——虽然出版中英对照版跟我并没有关系——对我同样热爱和尊重的罗伯特·弗罗斯特先生说,您瞧,诗没有丢,它还在那儿。


 

 

一张照片。它是我在一个叫“伦纳德·科恩档案”的网站上发现的。这个网站的网址www.leonardcohenfiles.com,被列在《渴望之书》最后一页致谢名单的第一段。《渴望之书》中的许多诗和画作,最早都发表在这个芬兰网站。点开蓝色主页左侧栏目清单的“Articlesand Interviews”(报导与访谈),你立刻就会看见这张照片——《香巴拉太阳》杂志1998年9月号的封面照。拍的是两个和尚(两个老和尚)。在禅室中(书法,白墙,杯钵)。一坐一立。坐着的这位,嘴角下拉,表情严厉(但似乎是装的,就像大人在跟小孩开玩笑),他把脸别向左侧,眼睛故意不看镜头(似乎在说“我才懒得看你”)。他就是科恩在书中常常写到——也画到(也是这副表情)——的“老师”:杏山禅师。站在他身后的当然就是科恩。不,应该叫“自闲”。这是一个新科恩,一个新老头,跟以往的形象完全不同:他留着几乎是光头的短发(颜色花白);他的站姿恭敬而谦卑;他的眼睛直视镜头;更重要的是,他的脸上流露出一种孩子般顽皮而可爱的笑容,而且他在忍着不让自己笑得太明显,似乎他刚刚犯了什么错(干了什么恶作剧),似乎他本该低下眼睛,现在却忍不住要偷偷看上一眼。还有衣服。他和老师都身着古老雅致的僧袍。至于僧袍的具体样式,科恩已经在一首诗中为我们做了很好的描述:


闹钟凌晨2:30把我叫醒:

我穿上僧袍

和服和褶裙

式样仿自12世纪

弓术家的装束:

再外面是海青

一件厚重的外衣

袖子奇大无比:

再外面是挂络

一种碎布拼成的围兜

上面系着一块象牙色圆环:

最后是四呎长

蛇一般蜿蜒的腰带

打成一个巨大漂亮的结

像块绞成辫形的哈拉面包*

绑在挂络后面:

总共这些

大概20磅重的衣服

我在凌晨2:30

辉煌的勃起中

快速穿上

 

——《禿山的清晨》

 

* 哈拉面包(Challah),犹太教在安息日或其他假日食用的一种辫形或麻花形面包。


我们很难想象,以前的科恩会在他的诗或歌中如此直接地提到“勃起”这个词。早在1984年,科恩出版过另一本带有强烈宗教感的诗集,其中的诗篇在很大程度上受到《圣经》和犹太教律法书的影响,因而被称为“当代赞美诗”(科恩本人则认为它们是一种“祈祷”)。与《渴望之书》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部诗集的标题叫《仁慈之书》。所以,如果说西方宗教是在教我们如何仁慈地去面对这个世界,那么禅宗就在教我们如何坦诚地去面对这个世界。并且在禅宗看来,那实际上也就是如何坦诚地面对自己(因为世界和“我”已经融为一体),面对自己的存在,自己的消失,自己的渴望。这种坦诚,说到底,是一种终极的超脱,它也体现在禅宗对于自身的态度上,禅宗甚至根本不把自己当成一种宗教——虽然当了禅宗和尚,但作为一名犹太人,科恩仍旧是个虔诚的犹太教徒。当《纽约时报》的记者问他如何在这两者间保持一致时,他回答说:“好多年前,艾伦·金斯伯格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首先,在我练习的禅宗传统里,没有虔诚的崇拜,也没有一个确定的神灵。所以理论上,这对任何犹太信仰都不构成威胁。”的确,在《渴望之书》里,我们看不到虔诚的崇拜(他和老师一起喝酒,结果被灌醉;他给老师放黄色录像,结果老师看睡着了,并在醒来后说:“研究人类的爱很有意思,但也不是那么有意思”),也看不到确定的神灵(信上帝/真的很好玩/什么时候你一定要试试/现在就试/看看上帝/是不是/想让你/信他),只看到生命的坦然。那是一种禅宗所特有的,近乎天真的(但却绝不可笑)、孩子般的坦然。如果我们要用一种表情来形容这些诗和画,那么毫无疑问,那就是科恩在与杏山禅师合影上所露出的老顽童式的笑容。它们带着恶作剧的幽默,清澈的智慧,以及由于摆脱了时间和焦虑控制的自在与喜悦。就像下面这几首奇妙的、俳句般的小诗:


每次我告诉他

接下来我想干什么,

莱顿就严肃地问:

伦纳德,你确定

你做的是错的吗?

 

——《莱顿的問題》

 


亲爱的,现在我有个黄油杯

形状做得像奶牛


——《黃油杯》

 


月亮在外面。

刚才我去小便的时候

看见了这个伟大而简洁的东西。

我应该看得再久一点。

我是个可怜的月亮爱好者。

我突然就看见了它

对我和月亮

都是这样。

 

——《月亮》

 


我做爱时作弊

她觉得很棒

她给我看

你只会给作弊者

看的东西

 

——《作弊》


 


在《作弊》这首诗下方,有一张小小的、妖冶的黑白裸女画。而在《月亮》下方,有两张稍大一点的画,一张是禅味十足的竹枝和月亮,一张是一朵梅花和科恩头像。在点缀书间的近百幅手绘小画中,占据前三位的主题依次为:自画像(大多很丑),裸女(丰乳肥臀),老师(样子很拽)。只要稍加观察,你就会发现——相对应地,那也是这部诗集最重要的三个主题:自我(丑陋的),欲望(旺盛的),禅宗(严厉的)。这三个主题是相互关联的。所有宗教都为了同一个目的而存在:解决做人的痛苦。禅宗也不例外(在广义上它仍然是一种宗教)。而人的痛苦主要来自两方面:精神和物质,或者具体一点,自我和欲望。但与所有其他宗教不同的是,禅宗提出的解决方法独具一格,甚至可以说绝无仅有:它主张面对,而不是逃避;它主张陶醉,而不是忍耐;它主张当机立断,而不是沉思冥想;它主张融入当下,而不是寄望来世;它主张依靠自己,而不是祈求神灵。更奇特的是,它战胜对手的手段不是打倒对手,而是拥抱对手。那种拥抱放肆而放松,有力而无心,瞬间而永恒,于是一切都融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于是也就无所谓——不存在——什么对手,什么成败,什么生死。于是自我变成无我,欲望变成希望,悖论成为真理。在禅宗声东击西的指引下(当然它会否认有过任何指引),我们进入了一个新世界,一个真正的勇敢新世界(跟赫胥黎笔下的完全不同)。




 

《渴望之书》就是老科恩在那个新世界的笔记。

 

所以我们的老科恩开始勇敢地——放肆而放松——拥抱他的自我和欲望。在他那些线条狂野的自画像旁边,有这样一些手写的句子:生气勃勃/但已经死了;脸可以被画得看上去一点都不蠢/但却不平衡得吓人;发火,晚上11点;感觉不错;我们不会整场演出都呆在那儿;我一直没找到那个女孩/我一直没发财/跟我学。而我觉得最有趣(也最有代表性)的是下面两条:担心,当然/失败,当然/老了,当然/感恩,当然/自从/背景/消失以后;以及还在看女孩/但根本/没有女孩/一个都没有/只有(这会害死你)/内心的平静/与和谐。

 

所以在一个《心乱之晨》,面对自己的欲望,他表现出几乎令人伤感的直白:


啊。那。

那就是我这个早晨

如此心乱的原因:

我的欲望回来了,

我再一次想要你。

我做得很好,

我超然面对一切。

男孩和女孩们都很美丽

而我是个老人,爱着每个人。

但现在我再一次想要你,

想要你全部的注意,

想要你的内裤迅速滑落

还挂在一只脚上,

而我脑海一片空白

只想着要到

那唯一的里面

那里

没有里,

也没有外。

 

所以他开始抖落那些现成的框架和概念——就像在阳光下抖落僧袍上的灰尘——用更动物性,更直观,更接近孩童的方法去解决问题:


我从未真正听懂

他说的话

但时不时地

我发现自己

在跟狗一起叫

跟鸢尾花一起弯腰

或用其他的小方式

排忧解难


——《老师》

 

所以悖论成为真理(唯一的):成功就是失败,失败也就是成功。学禅就是不学禅,学成就是学不成。在一首《禅的崩溃》中,他以一段充满欲望的场景开始:

我可以把脸

塞进那个地方

跟我的呼吸搏斗

当她垂下热切的手指

打开自己,

好让我用整个嘴

解除她的饥渴,

她最隐秘的饥渴——

我何必还要开悟?


我何必还要开悟?科恩在诗中不断地反问(就像反复出现的主音旋律),直到诗的最后两行:我何必在开悟的祭坛上瑟瑟发抖?/我何必要永远保持笑容?当他最终在5年后《离开秃山》,他干脆坦然承认:我最终明白了/我不是修行的料。(也许这正是修行成功——至少在某种意义上——的标志?)而当他回到万丈红尘,《向R.S.B.汇报》[R.S.B是RameshS.Balsekar(1917—2009)的缩写,印度圣人萨伽达塔·马哈拉吉的门徒,著名的不二论哲学大师],则用一种充满自嘲的“无我”总结了他的禅修成果:



平静没有进入我的生活。

我的生活逃走了

而平静还在那儿。

我常常碰见我的生活,

当它想歇口气,

付账单,

或忍受那些新闻,

当它一如既往

被某人

美的缆绳绊倒——

我小小的生活:

如此忠诚

如此执着于它那模糊的目标——

而且,我急忙汇报说,

没有我也干得很好。

 

没错,这是个新的世界,有新的光线,但它并没有失去旧世界的美好。它只是让原有的美好显得更加轮廓鲜明,更加毫无矫饰。因为无论从什么角度看,禅宗都更像一种自然而然的过渡和延续,而非某种人为的侵入或纠正。它就像晨光、暮色、花开、月亮,是在几乎无法被意识到的时间流逝里不知不觉地发生。所以当我们这些被科恩歌声吸引而来的人,当我们在这座禅园般的隐居王国里闲逛(无论是以译者的名义还是“粉丝”的名义),我们不会感到任何陌生,或者不适。他还是我们亲爱的老科恩。不管身着西装还是僧袍,他那迷人的招牌式苍老都依然如故——不,也许更自然,更简洁,更深邃。



 

当然,他也依然深情款款。在这里,科恩也许写下了世界上最简洁、最深情,也最动人的情诗,它彷佛是那首《我是你的男人》的遥远回声,正如诗的标题——《最甜蜜的短歌》——所暗示的,它只有短短两行:

你走你的路

我也走你的路

 

也许在我们的内心深处,在我们的潜意识里,科恩的歌——或者可以扩大一点,科恩的诗与歌——让我们想到死,感觉到死。它们是面对死亡的诗与歌。它们并不抵抗,也不逃避,只是平静地、甚至温柔地凝望。凝望着无所不在、彷佛暗夜般的死亡。但那黑暗并不可怕。或者说,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可怕。科恩的歌好像在告诉我们,黑暗也可以是一种保护,一层温暖的茧。死也一样。死也可以是一种保护,一种温暖的限制。我们常常都忘了自己会死,不是吗?所以我们才会成为不失者,所以我们才会糟蹋自己好不容易才轮到的人生,所以才有政治和战争、欺骗和罪恶。是死在保护我们,提醒我们,教导我们。教我们珍惜,教我们勇敢,教我们去爱,去劳动,去制造艺术,去怎样真正活着。


 (摘自《渴望之书》,孔亚雷、北岛翻译,上海译文出版社。此为译者序言。略有删节)





科恩的画作


▎ they gave me a medal

the living poet


red guitar

my first wife

marianne 1960

good greek coffee

dear heather



科恩的书


Book of Longing

The Energy of Slaves

Death of a Lady's man

Book of Mercy

Beautiful Losers

The Spice-Box of Earth

Flowers for Hitler


文章部分转载自“今天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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